吾國於滿清統治之時,民生奇苦,漢人受盡虐待。鄒容於其「革命軍」一 文中有云:
「若者有捐,若者有稅,……美其名則日勸,實則敲吾同胞之膚,吸吾
同胞之髓,以供其養家奴之費,修頤和園之用而已。……嗚呼!刀加
吾頸,槍指吾胸,吾敢曰:滿洲人之敲吾膚,吸吾髓。」
「竭數省之民力,以供覺羅玄燁、覺羅弘曆二民賊之行止,方之隋煬、
明武為比例差,吾不知其相去幾何!」
吾人也可從趙聲之「保國歌」中得知一二:
「視臣土芥民牛馬,科名籠絡為俘囚,清獄史禍相接踵,名節掃地衣冠
羞。」
「忽縱奸王攻使館,後媚洋人攤賠款;昭信股票最欺人,殺戮忠良天不
管。苛政淫刑難盡書,九幽十八獄何如!」
自道光朝,列強交侵,危如纍卵。甲午戰後,列強更在華劃定勢力範圍, 瓜分之禍,迫在眉睫。陳天華於「猛回頭」中有云:
「痛只痛,甲午年,打下敗陣;
痛只痛,庚子歲,慘遭殺傷。
痛只痛,割去地,萬古不返;
痛只痛,所賠款,永世難償。
痛只痛,東三省,又將割獻;
痛只痛,法國兵,又到南方。
痛只痛,因通商,民窮財盡;
痛只痛,失礦權,莫保糟糠。
痛只痛,辦教案,人命如草;
痛只痛,修鐵路,人扼我吭。
痛只痛,在租界,時遭凌踐;
痛只痛,出外洋,日苦深湯。」
中華民族於此之勢,滿清政府仍以「量中華之物力,結友幫之歡心」為原 則。故鄒容於「革命軍」一書中痛責清廷道:
「又不見乎殺一教士而割地償款,罵一外人而勞上諭動問;而我同胞置
身海外,受外人不忍施之禽獸者之奇辱,則滿洲政府殆盲於目聾於耳
者焉。夫頸同是圓,足同是,方而一則尊貴如此,一則卑賤如此。」
故若不革命,中國必亡於滿清之手。就如鄒容於「革命軍」中所言「我同 胞處今之世,立今之日,內受滿洲之壓制,外受列國之驅迫,內患外侮,兩相 剌激,十年滅國,百年滅種,其信然夫!」一樣。
今日之中國,已成世界五大強國之一、聯合國五大理事國之一,人皆有衣 穿、人皆有飯吃、人皆有屋住。中華兒女更於二十三屆奧運會上奪得十五枚金 牌,掃除百年來「東亞病夫」之惡名。人造衛星、氫彈、電腦等也先後製造成 功。何以「辛亥革命」對中華民族無多貢獻?今日之國民無飯吃乎?無屋住乎? 受外人之岐視乎?若真欲言國家改進速度之慢,請記袁世凱之盜國、日本之侵 華、國共之內戰。若非此,吾敢曰今日之中國定越美國。
教授又云:「中山先生之革命,是民族主義之革命。而其卻不知漢滿皆屬 中華民族!」此言於今日而言確是也,然而於其時則不適也。何為「滿漢一家」? 此為滿洲人入關後矇騙漢人之手段也。孫文於「同盟會宣言」中有言:
「今之滿洲,本塞外東胡,昔在在明朝,屢為邊患;後乘中國多事,長
軀入關,滅我中國,据我政府。迫我漢人為其奴隸,有不從者,殺戮
億萬。我漢人為亡國之民者二百六十年于斯!滿洲政府窮兇極惡,今
已貫盈,義師所指,覆彼政府,還我政權。」
鄒容於「革命軍」中有云:
「吾同胞今日之所謂朝廷、所謂之政府、所謂皇帝者,即吾疇昔之所謂
曰夷、曰蠻、曰戎、曰狄、曰匈奴、曰韃靼;其部落居於山海關之外,
本與我黃帝神明之子孫不同種族者也。其土則穢壤,其人則羶種,其
心則獸心,其俗則毳俗,其文字不與我同,其語言不與我同,其衣服
不與我同,逞其兇殘淫殺之威,乘我中國流寇之亂,闖入中原,盤踞
上方,驅策漢人以坐食其褔。故禍至則漢人受之,褔至則滿人享之。
太平天國之亡也,以漢攻漢,山尸海血,所保者滿人。甲午戰爭之起
也,以漢攻倭,償款二百兆,割地一行省,所保者滿人。團匪之亂也,
以漢攻洋,流血津京,所保者滿人。故今日強也,亦滿人強耳,於我
漢人無與焉;故今日富也,亦滿人富耳,於我漢人無與焉。」
由此可見,古時漢滿並非一家,中原則只屬漢室一家,而滿人則與古之夷、 古之蠻、古之戎、古之狄、古之匈奴、古之韃靼無異。若要言於滿清入關後, 漢滿已成一家,則不如曰世界各國之民皆為人。章炳麟於「駁康有為論革命書」 中有云:
「近世種族之辨,以歷史民族為界,不以天然民族為界。藉言天然則褅
祫海藻,享祧蝯蜼,六洲之氓,五色之種,誰非出於一本?」
若不認清民族之觀念,那岳飛、韓世忠、文天祥、袁崇煥、熊廷弼等人豈 不是皆非民族之英雄,而為民族團結之障礙乎?吳三桂、秦檜、石敬瑭者何為? 民族團結之大英雄乎?汪精衛、章宗祥、曹汝霖、陸宗輿者何為?世界團結之 大英雄乎?世界和平之大使乎?何以吳三桂、汪精衛等人為千古所臭罵?皆因 其出賣國家、出賣民族,甘心做他人之奴隸,而殘殺其同胞,得其個人之名利。
就算漢滿於清朝時已結成一家,而其卻違反了世界之公理。何以言之?曰: 世界上只有少數人服從多數人之理、愚頑人服從聰明人之理、野蠻人服從文明 人之理。使滿洲人而多數也,則僅五百萬人,尚不及一州縣之眾;使滿洲人而 聰明也,則有目不識字之親王大臣、唱京調之將軍都統;使滿洲人而文明也, 則有殘殺我漢人而不眨眼之士卒。故章炳麟於「駁康有為論革命書」中有云:
「今彼滿洲者,其為歸化漢人乎?其為陵制漢人乎?」
「今以滿洲五百萬人臨制漢族四萬萬人而有餘者,獨以腐敗成法,愚弄
之錮塞之耳。」
滿洲人口曰「滿漢平等」,而心則「滿漢永不平等」也。吾人可從滿洲鑲 籃旗人剛毅之言「漢人強,滿人亡」與榮祿之言「與其授家奴,不如贈鄰友」 得知其心。鄒容於「革命軍」一書中有云:
「令八旗子弟駐防各省,……得毋時時恐漢人之叛我,而羈束之如盜賊
乎?不然,何為而防,又何為而駐也,又何為駐而防之也?」
「我同胞不見夫彼所謂八旗子弟、宗室人員、紅帶子、貝子、貝勒者乎?
甫經成人,即有自然之祿俸;不必營生計,以膽其身家;不必讀書嚮
道,以充其識力;由少爺而老爺,而大老爺,而大人,而中堂,紅頂
花翎,貫搖頭上,尚書侍郎,殆若天職。反漢人而觀之,夫亦可思矣。」
「吾讀<揚州十日記>、<嘉定屠城記>,吾讀未盡,吾幾不知流涕之
自出也。吾為言以告我同胞曰:揚州十日、嘉定三屠,豈非當日賊滿
人殘戮漢人一州一縣之代表哉?夫二書之記事,不過略舉一二耳。想
當日既縱焚掠之軍,又嚴薙髮之令,賊滿人鐵騎所至,屠殺擄掠,必
有十倍於二地者也。有一有名之揚州、嘉定,有千百無名之揚州、嘉
定……」
「嗟夫!吾民何辜,受此慘毒?始也欲殺之,終也欲殺之,上薄蒼天,
下徹黃泉,不殺不盡,不盡不快,不快不止。嗚呼!嗚呼!刀加吾頸,
槍指吾胸,吾敢曰:滿洲人之殘殺我漢人!」
此一則証明漢滿之不平等,二則証明滿洲人之虐待我漢人、殘殺我漢人。此 也証明革命黨人並非單因漢滿之不平等、漢滿之不同族而革命。孫文之三民主 義也並非人們所思者,其正確之意為:「民族主義,並非是遇著不同種族的人, 便要排斥他,是不許那不同種族的人,來奪我民族的政權。」又如陳天華於其 「絕命辭」中所云:
「滿洲民族,許為同等之國民,以現世之文明,斷無有仇殺之事。故鄙
人之排滿也,非如倡復仇論者所云,仍為政治問題也。蓋政治公例,
以多數優等之族統治少數之劣等者為順,以少數劣等族統治多數之優
等族者為逆故也。」
曾有人曰:「革命則有流血、流血則有死亡。既然如此,何以要革命?」 此人所言,足以証明其小人及貪生怕死之心。烈士朱元成於其「絕命詞」中有 云:「死我一人天下生。」此言與前言相比,吾不知其相去幾遠?吾不是言於 太平盛世之時而革命,吾是言應於黑暗無光之時而革命。黑暗之中國要和平則 須有人武裝革命,正如秋瑾於「寶刀歌」中所云:「世界和平賴武裝。」若香 港之警察不存,香港可得安寧乎?
中山先生十次革命中犧牲之烈士們皆為愛國、愛民、不顧個人生死、不貪 個人名利之健將,也是革命黨的精華、國民的精華、中華民族的精華。為共和 殉難的第二健將史堅如於其之「至妹書」中有云:
「妹妹!我們永別了!你要記住二哥的話:只要我們努力,革命總會成
功。妹妹!和你來生再見吧!你不許哭呀!」
讀吾此文者,若尚言辛亥革命之不須,吾決不信也!